觀魚

文/蓮生活佛 盧勝彥

(恭錄自蓮生活佛第72冊文集「天地一比丘」)

「閃米密西湖」有一種魚,非常細長,其游姿很好看,我常常坐在堤岸旁,觀魚。

觀魚,使我想起莊子與惠子的對話:

莊子與惠子遊於濛梁之上。莊子曰:「鯈魚出遊從容,是魚之樂也。」

惠子曰:「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?」

莊子曰:「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魚之樂?」

惠子曰:「我非子,固不知子矣;子固非魚也,子之不知魚之樂,全矣。」

莊子曰:「請循其本。子曰『汝安知魚樂』云者,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,我知之濠上也。」

這「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」的文字,眾人皆知。

惠子用的是「推理」。

而莊子用的是「觀察」。

事實上,「推理」的東西,有時候不一定是正確的啊!

我喜觀魚,在淡淡的黃昏,清涼的微風吹拂之下,我到「魏德文公園」,走在清寂湖畔的小石子路上,去尋訪魚兒的快樂。

湖總是空寂無人,堤岸長長,湖水清藍,放眼望去,平靜舖展。

我注視堤下的湖水半深處。

有一幅魚兒的悠游畫面,那水底,水草細沙處,有幾條魚,其意態彷彿悠閒漫步,我不經意的注視,一隻隻的展現划水的翅,及輕搖的尾,那魚的身影,緩緩的印在湖底。

我就這樣不經意的注視著。

也許牠們是一個家庭,緊緊的幾尾跟隨在一起,親密的不分開,時而俯首接吻,時而抬頭,時而擺動。

魚兒,其游姿之美,其悠閒,在水中自在的嬉戲,這種投影在我的心中,莫不是芭蕾舞的舞蹈藝術了。

在靜靜的觀賞之後,我覺得自己彷彿不如魚了,因為魚兒隱居在「閃米密西湖」中,牠們滴溜溜的世界之中,怎知又有其他世界,牠們只要快快樂樂的覓食,一天三餐都解決了。

悠遊的魚有煩惱嗎?

有人與事的困擾嗎?

有爭勝好強嗎?

觀魚,感通了我「天地一比丘」的心性,使我產生退隱的心,淡泊的心志,漸漸的,我變成了那魚兒。

彷彿在我面前,展出一片平緩的水波,水甚溫柔,我欣賞那水底光燦的影彩,成行的水草間,盤桓流動的自然聲韻。

晴雨光彩,皆我喜愛。

晴天璀璨。

雨天漣漪。

這是一種自然無憂的日子,交織成令人迷失的光彩。我喜愛蘊藉而平靜,我可以伸展自由自在的翅膀,平靜的迴旋在小草細砂之上,或者祈在上方盤桓,靜靜的靜止,像在參禪,擷取了穩定安憩。

我這魚兒的願望:

願有情均能相隨。

願水草豐盛。

願天下眾生均有棲息之地。

願湖水永遠漲滿,喜悅漲滿。

這原本就是我心之嚮往,當夕陽落下,我卻仍然眷戀地走在這長堤上,這種眷戀和堤一樣的長,觀魚的境界,仍然在自己的心中疊波迴盪,每一個景緻,都使我心弦震撼。

我早已不喜人事的興盛及衰敗,早已不想叱吒風雲,不願見到迫害與喧囂,不願見到私慾及妒嫉,那些人間的斑斑駁駁,在我的時光中,早已遺忘。

只想當一隻快樂自在的魚。

不憂慮三餐。

永遠悠游於「閃米密西湖」之中。

文/蓮生活佛 盧勝彥

(恭錄自蓮生活佛第72冊文集「天地一比丘」)